滾動信息2
發布時間:2020-06-04 16:16:24
生活中,老伴兒總是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是個典型的“摳門”的人。就拿吃來說,哪怕快要變質的食物,在她的概念里總是覺得扔了可惜。每次提醒她扔掉,嘴里答應著,卻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它消滅,或者拿到廚房再偷偷“處理”。無論怎么力圖改變她,仍不能奏效,還不時聽到她的口頭禪:“扔了,白瞎了。”誰要是強行倒掉,馬上就會看到那張蘇小妹似的臉呱嗒撂下來,立馬由晴轉陰,好似誰動了她最心愛的奶酪,任你使出渾身解數調侃也不開晴。
身上穿戴的,無論多舊、樣式多過時,她都舍不得扔,非得你逼著她或者跟她發火,才勉強更新。別人給她買的應時衣物,先是舍不得穿,等到過時了再往身上套。你若說她土,她卻振振有詞:“這件衣服是高級料子,而且是新的,不穿白瞎了。”二十幾年前,她購買服裝的價格標準是幾十元、甚至二三十元,到如今仍癡心不改,只要過百就會脫口而出:“太貴了!”
菜市場買菜,不管多少個攤位,她必須全部視察。你道是查看菜品質量?非也,她是挨個打聽價格,看誰的便宜。然后,不管是被人挑剩的,還是已經蔫掉的,保準收入籃中。你若提醒她,她仍是振振有詞:“人家(賣家)說了,這菜和別人的一樣,就是樣子不好看。”或者說:“沒看我沒多買,先買點回來嘗嘗,不好以后就不去他家了。”好像她不過是搞點小實驗,并不是為了便宜。例子不勝枚舉,上當受騙不計其數,任你磨破嘴皮子勸說,她“老人家”依舊我行我素。
說實話,她的摳門,都是摳在自己身上,苦的是她自己。對于這個家,她是最大的功臣。對于這個家族,說功高蓋世肯定有些過,但起碼雨露滋潤還是名符其實的。幾件事足以說明——
我們倆剛結婚時,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形容,我每個月幾十元工資,去掉伙食費等消耗,還有年邁、沒有任何經濟來源的父母需要贍養,口袋里常常比臉還干凈。她二話不說,把自己的工資全部拿來用于家里的生活,每個月還擠出十元存在銀行。
1984年父親去世時欠下的喪葬費,就是靠她零存整取存款到期后償還的。結婚第二年,母親患中風偏癱,平時吃藥,每年至少兩次掛瓶點滴,醫藥費都是靠她的工資支出。親朋好友的婚喪嫁娶、禮尚往來、晚輩的過年紅包,她幾乎都是只有付出、沒有索取。不說別的,就說2017年她做大手術,除了我和女兒女婿,其他任何人一點消息都沒透露。為什么不告訴別人?很簡單,就是怕人家掏錢。你說她,這個時候還是這么“摳”。摳誰呢?摳自己唄。也正是這位“老摳”,總是在動真格的時候能拿出真金白銀來救急。
老伴不僅“摳門”還“傻”。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是我這老伴,根本就記不住這后半句話。例如,在她娘家那邊她是老大,這個老大可是名副其實。不管哪個弟弟妹妹,誰家的事除非不知道,知道了不論該不該管,都會指導、協調,親自出面去跑事,簡直不厭其煩。可是,管得多了,不免有些話說的不合適、有些事辦的不盡人意,結果她自己沒感覺,倒惹得有的弟妹開始煩她,甚至拿話直接懟她。這種事放到別人身上一般過后都會有所收斂。而她,當時可能有些委屈,過不了多久,她認為該管的事,外甥打燈籠——照(舅)舊。她身上的“缺點”太多,不能都往出抖,多少也得留點面子不是。再說了,人家優點就不能理出個一二三來?
總結一下她工作三十多年的成績:縣(區)級的勞動模范、先進工作者、優秀共產黨員、三八紅旗手,各種榮譽的名頭都沒落下她。原來是年年往家拿獎狀,后來是年年捧回紅本本,最高獲得省“三八紅旗手”稱號。那個作為獎品并印有“三八紅旗手”、落款“婦女聯合會”的包包,曾經榮耀地伴隨她四五年。
在家里,她同樣是不知疲倦的人。尤其當年對母親(婆婆)的孝敬,令我這做兒子的都自愧不如。母親晚年患半身不遂整整十七年,她就像親閨女一樣照顧著。在上班從不遲到、早退的前提下,不管刮風下雨、冰天雪地,每天中午都趕回家為母親做飯,從沒讓老人吃過涼飯。母親去世前的兩三年,由于年齡大偶爾犯糊涂,會將大小便便在褲子里。她沒有丁點嫌棄,還邊處理邊安慰母親。母親逢人便說:“我真有福,遇到了這么好的兒媳婦。”
由于我工作的頻繁調動以及其它因素,從結婚到現在,搬家有十幾次,平均兩三年一次。換個稍微挑剔點的人,估計埋怨的話少說也得裝上一卡車,但在她這,天上飄來五個字——那都不是事。過去講“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了我,老伴沒少跟著受罪。現如今,年齡雖已立馬向古稀邁進,但沒有任何經濟報酬的“保姆”身份,還是讓老伴樂此不彼。畢竟,這也是晚年生活的天倫之樂嘛。張守權
柔中帶韌的母親
一次去菜市場常去的攤鋪買排骨,準備回家煲湯。鋪主是位三十來歲的女性,長發綰髻,身前裹條帶了污漬的白布圍裙,手持菜刀“咔咔”幾下,一塊排骨按照顧客的要求剁好了。那天,她的兒子也在攤位,躲在她身后的縫隙里,剛寫完作業,正向媽媽匯報。在鋪主拍排骨的刀聲中,我伸長了耳朵,隱約聽見那兒子道:“媽媽,萬一我去做了沒成功怎么辦?!”鋪主一邊切肉一邊回頭掃了眼兒子:“要有信心嘛!去試了再說。失敗了也沒什么呀!”我在心中默默對眼前這位女性豎起了大拇指。身邊有朋友做培訓機構,收費教女人如何做個好母親,這位女性是純天然的言傳身教啊。
另一次是在樓下新開的冒菜店,剛營業一個月,店不在美食大道上,生意寥寥。當時只有我一位顧客。不大的店鋪里,有位小姑娘在寫作業。外面太陽毒烈,一位身形矮胖目測不到三十歲的女性汗流浹背略微喘著粗氣進了店來,手中提兩大口袋食材,是小姑娘的母親。放下重物,嗓門調成高音喇叭關心女兒作業做完沒有。孩子的爸爸從廚房窗口伸出頭喊了句:“你可以看下她的考試卷子哦!”年輕媽媽連忙應聲:“哦,考了好多分?拿來看看嘍!”趴在桌邊寫作業的姑娘,有些害怕,沒吱聲。孩子的爸爸笑:“100分哦!”媽媽笑得開懷:“是不是豁我喲?100分該表揚哦!”小姑娘哆哆嗦嗦摸出試卷,媽媽確認了是滿分,不吝嗇表揚的同時,看門外似是覓食的客人,三步并作兩步走至門口,拉開門簾吆喝道:“來嘗下冒菜嘛,新開的店,干凈衛生味道好!”眼見客人并未回頭,媽媽轉過身面向著女兒,道:“再接再厲哦!”我和年輕媽媽隨意聊天。這間店鋪月租7000元,轉讓費30000元,一碗冒菜最低價15元,不計入水電氣等費用,以每碗最低價保守估計,每天至少要賣出20碗回本,挺不容易。但是媽媽熱情而豁達的態度讓女兒感覺到安全。
意大利女記者法拉奇在《給未出生孩子的信》中,與孩子爸爸在是否要帶孩子來世的問題上起了劇烈的爭執與沖突。法拉奇是不畏強勢的女子,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在孩子這個問題上,她決定了為人世增添一個新生命,但遺憾的是懷孕3個多月時流產了。她因此寫了這本書,紀念她的孩子,甚至幻想他長大后的樣子。女人身上那種柔韌的堅強,在腦海中開始有孩子盤旋的那刻,就像附著肩背上的雙翼,翱翔上升,路途中經歷生活如雷雨閃電般不停歇地來回打磨也在所不懼。女人柔中帶韌的堅強,是拋擲千金也難買到的品質,珍貴!沛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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