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河北日報客戶端
責編:張東翠
時間:2026-02-07 17:46:02
陽原新廟莊遺址與宣化鄭家溝遺址,見證從十二萬年的人類足跡到五千多年前的文明融合
河北考古“雙星”閃耀中華文明起源探索

新廟莊遺址20號地點遠景。 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圖
2月4日,備受矚目的“2025年中國考古新成果”評選結果在北京揭曉,河北陽原縣新廟莊舊石器時代遺址與河北張家口市鄭家溝紅山文化遺址雙雙入選,實現河北省雙項目同屆入選的歷史性突破。這是學術界的高度認可,更是河北深耕文明探源、賡續中華文脈的生動注腳。
河北是中華文明重要發祥地之一,是中華文明多元一體格局形成和發展的重要區域。
新廟莊遺址,以跨越12萬年的六期文化序列,勾勒出東亞古人類技術與行為演化的連續圖景,為探索東亞早期現代人的演化提供了關鍵證據;鄭家溝遺址,首次在冀西北揭示出紅山文化晚期的典型積石冢,以清晰的墓葬祭祀分區與獨特的文化融合面貌,豐富了對中華文明“多元一體”格局形成的認知,再次實證了我國“百萬年的人類史、一萬年的文化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
——編 者
考古“雙星”之新廟莊遺址:
追尋東方人類演化的“破曉之光”
2月4日,北京評選現場,投影屏幕出現一件小石葉石核——
“它來自距今4.5萬年至4.2萬年前的地層。我們終于觸摸到了華北早期現代人的石器技術的‘脈搏’。”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館員王法崗站在臺前,竭力壓抑著激動和興奮。
這一刻,距泥河灣盆地陽原新廟莊遺址首次被發現,已過去整整42年。距該遺址再次啟動考古工作,也已走過十載春秋。
從1986年發掘出土5000多件別具一格的石器的驚鴻一瞥,到如今揭露和完善六期文化遺存,深藏于泥河灣盆地南緣深山的陽原新廟莊遺址完成了一場跨時空對話——以其無與倫比的連續性、豐富的技術內涵與現代行為證據,填補了泥河灣盆地舊石器時代文化序列的關鍵缺環,成為探索東亞早期現代人起源、演化模式的關鍵坐標。

新廟莊遺址20號地點出土的石制品。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圖
深山尋蹤:從“丟失”到“重生”
故事始于1984年。
那一年,河北省文物研究所(今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在泥河灣盆地南側深山中開展舊石器專題調查,在遠離泥河灣盆地中心的海拔約1200米的大南山頂部一處小盆地內,首次發現了新廟莊遺址。1986年,因當地修出山之路,考古隊進行了短暫的搶救性考古發掘——33平方米,出土石制品、動物化石5000余件。
“出土的石器太特別了。”河北省泥河灣東方人類探源工程首席科學家謝飛回憶說,“刃緣陡直、修疤多層,制作極為精致,還有一定數量的長石片。這與泥河灣常見的小石器風格完全不同。”
當時,一些日本學者認為它屬于“石葉技術”,國內學者則敏銳地察覺到其與歐洲舊石器中期“莫斯特技術”的相似性,可能是東西方人群、技術交流融合的結果。因此,該遺址也被認為是華北最具西方舊石器中期石器技術特點的遺址。
東西方史前文化是否在此交流?這一猜想不斷沖擊著考古工作者。然而,因遺址偏遠、人跡罕至,加上當年測繪技術有限,隨著時間推移和地貌變化,它的準確位置竟在考古地圖上“消失”了。
隨后幾十年間,一撥撥考古人始終尋找無果。
轉機出現在2015年6月。謝飛與吉林大學陳全家教授一行再入深山,在尋覓中發現一處因侵蝕而變形坍塌的“土壙”。出于職業敏感,他們又拿出1986年拍攝的老照片對照,發現河谷走向、村道方位、山坡走勢、殘存土狀堆積等與老照片中的輪廓完美重合!
“找到了!就是那兒!”謝飛手握泛黃的發掘照片,激動地指向山體南側岔路口。在經歷巨大的喜悅和激動之后,謝飛對身旁同行年輕考古人予以囑托:“這里的石器很特殊。要好好研究!”
地層如書:六期遺存勾勒出12萬年連續文化序列
新廟莊遺址,被重新“喚醒”。
2016年至2018年,在新廟莊遺址周邊4平方公里范圍內展開系統調查,確認舊石器地點近30處。2022年起,經國家文物局批準,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聯合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北京大學、河北師范大學等單位,開始了持續至今的考古發掘。
“考古像翻閱一本沉甸甸的地書。”王法崗說,如今這本書一頁頁“打開”,一部跨越12萬年的東方人類技術演進史逐漸清晰。
第一期(12萬年至9萬年前):2號地點下文化層,發現密集石制品、動物化石,石器技術仍屬傳統的石片石器技術。
第二期(9.5萬年至8.1萬年前):3號地點,發現典型陡刃修理、多層修疤的石器,系華北首次確認也是中國北方最早的莫斯特風格的石器技術。
第三期(7.5萬年至6.3萬年前):一號地點(即1986年發掘區),距今7.5萬年至6.3萬年,處于末次冰期的早段,石器技術繼承3號地點,體現古人類對寒冷氣候的適應與人類的延續。
第四期(4.5萬年至4.2萬年前):2號地點上文化層,小石葉技術“破土而出”。測年顯示,這是東亞目前最早的小石葉技術記錄,與西方小石葉技術同期,是早期現代人的典型石器技術,揭示華北早期現代人的石器技術模式。同期還發現有規律刻劃骨片、經熱處理的赤鐵礦塊,展現古人類復雜的象征思維與技術能力。
第五期(3.9萬年至2.5萬年前):4號、20號地點,細石葉技術在此萌芽、發展。2.7萬年至2.6萬年發現典型的細石葉石核、細石葉,是華北最早階段的細石葉技術,而且3萬年、2.9萬年還發現有小石葉技術,揭示了細石葉技術起源的完整序列。同期還發現華北最早的裝飾品,反映了人類行為模式的復雜化與現代性。
第六期(1.8萬年至1.3萬年前):5號地點,一個震驚學界的“楔形細石核技術石器初級加工場”被揭露,8萬余件石制品被發現,該地點與桑干河北岸的虎頭梁遺址群隔河相望,石器技術一致,是后者的石器原料供應地。底部距今1.7萬年發現的由礫石圍砌的橢圓形“熱處理石料”的爐,系東亞首次發現。百余件鴕鳥蛋皮等原料制成的裝飾品,是東亞舊石器時代最豐富的裝飾品。
“新廟莊遺址以6期(11個階段)的連續遺存,構建起晚更新世以來極為精細的文化序列框架,它填補了泥河灣盆地乃至華北地區人類演化關鍵階段的諸多空白。”謝飛表示。
對話世界:回應兩大國際前沿課題
新廟莊遺址的價值,遠不止于區域文化序列的建立和完善。
“它直接回應了‘小石葉技術起源’與‘細石葉技術來源’這兩個國際前沿學術問題。”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研究員高星曾用一連串的“重大”來評價新廟莊遺址考古成果。
小石葉技術最早發現于歐洲,年代在距今4萬年前后,多與早期現代人及其文化共存,被認為是早期現代人的典型石器技術。“新廟莊遺址發現與之年代相近甚至更早的小石葉技術,為探索小石葉技術起源、華北早期現代人的石器技術模式提供典型材料。”北京大學李鋒研究員激動地說。
細石葉技術起源更是國際學界爭論的焦點。以往觀點多認為其起源于西伯利亞貝加爾湖地區,而后向南傳播。后有學者認為起源于韓國。也有學者認為起源于華北。新廟莊遺址提供了連續的關鍵證據鏈:從4.2萬年前后出現小石葉技術,3.9萬年至3.4萬年有“細石葉化”的跡象,3萬年、2.9萬年更加進步的小石葉技術,再到2.7萬年前的典型細石葉技術——一個清晰、連續演化的過程正在浮現。
“這表明,華北地區的石器技術變革,很可能不是一個被外來技術突然替代的過程,而是一個漸進、內生的演變過程。”專家們認為,這些豐富的材料為探索東亞早期現代人的起源與演化模式提供了堅實的考古學證據。
除了石器演化這條主線,遺址中散落的“旁證”同樣熠熠生輝。
百余件的鴕鳥蛋皮、貝殼制成的裝飾品,為東亞舊石器遺址出土數量之最。骨管小串珠,孔徑均勻,打磨精細,顯示出1.8萬年前古人類對“美”的追求。刻畫線條的骨片、有意灼燒的赤鐵礦塊(用于獲取赭石顏料)、疑似用于“石煮法”加熱食物的燒石……這些遺存共同拼出一幅遠古圖景:居住于此的古人類,不僅掌握高超的生存技術,更開始了精神層面的探索與表達。
“目前揭露的,只是這處遺址群的一角。那片深山河谷的泥土之下,仍深埋著更多秘密。”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長黃信告訴記者,未來,在考古人的探尋之下,將點亮更多被厚土封存的文明曙光。
考古“雙星”之鄭家溝遺址:
印證紅山文化晚期“西南擴展”

鄭家溝遺址一號積石冢出土玦形玉龍。 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圖
“一號積石冢營建考究,內部劃分為墓葬區與祭祀區,顯示出明確的規劃性、等級制度和組織能力。”2月4日,在“2025年中國考古新成果”評選現場,宣化鄭家溝遺址考古發掘項目執行領隊龔湛清指著高清圖片,向來自全國的專家介紹。這位年輕的90后,眼神中透著堅毅和激動。
沉睡五千年,一醒驚四方。作為首次在遠離紅山文化核心區域的冀西北地區發現并發掘的紅山文化典型遺跡,鄭家溝遺址積石冢以一系列突破性發現將紅山文化“西南擴展”推向實證,并推動以“冀西北視角”追溯中華文明“多元一體”格局的形成歷程。
一座積石冢:開啟紅山文化地理新認知
鄭家溝遺址,于2021年被發現,位于洋河南岸的群山之間,其南為桑干河峽谷,東北為燕山山脈,西為陰山山脈,東南為太行山脈,處于“三山兩河”交匯的丘陵地帶。
“一號積石冢規模宏大、結構嚴謹。”河北省文物考古學會會長、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研究館員張文瑞告訴記者,在該冢內發現三級土臺與石砌護墻,以中心大墓為核心,冢圈內密集分布著九十余座墓葬及一百八十余處祭祀遺跡,墓葬區以石棺墓、石匣墓為主,多采用二次葬,出土玉器、彩陶、蚌飾等六百余件(套)。
目前,國內外權威實驗室的碳十四測年顯示,一號積石冢年代距今約5300年至4800年間,恰好處于紅山文化晚期并略微越過以往學界認定的該文化年代下限。遺址出土的玦形玉龍、三聯璧等玉器帶有鮮明紅山文化特征,而隨葬品中大量的天河石、蚌飾以及祭祀坑內獨特的人骨與玉器共出現象,又展現出濃郁的地方特色。

2025年9月9日,專家參觀鄭家溝遺址一號積石冢。 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供圖
“這類遺存或可命名為‘紅山文化鄭家溝類型’,是紅山文化向西南擴展過程中與本地文化融合的新變體。”去年在張家口舉辦的中華文明探源學術交流活動上,曾有考古學者提出這一說法。
紅山文化,其活動范圍主要在灤河、西遼河以及大、小凌河流域。那么,河北鄭家溝遺址的發現和發掘意味著什么?
紅山文化晚期人群,為何在遼西地區逐漸衰落?遷徙到了何處?這是學術界的重要課題,鄭家溝遺址為此提供了關鍵線索。張文瑞認為,鄭家溝遺址將紅山文化已知分布范圍向西南推進了數百公里,有望徹底改寫對紅山文化分布范圍的認知。
一件彩繪熊首:將傳說與實證引向更深層次
紅山文化,被稱為中華文化的“直根系”。
“對出土彩陶、玉器等器物的類型學分析表明,鄭家溝這類遺存既保留了紅山文化典型元素,又兼具本地特色。該遺址的發現反映出距今5000年前后,在遼西至冀西北地區紅山社會經歷了一次較大的社會變革,表明紅山社會文明進程的復雜性。”龔湛清說。
研究并未止步于器物與遺跡。近年來,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聯合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河北醫科大學等團隊,對出土人骨展開古基因組檢測和分析,首次從遺傳學上證實紅山文化向西南的擴張是伴隨人口遷移的“遺傳擴散”,而不僅僅是文化觀念的傳播。
研究顯示,鄭家溝人群遺傳成分包含古代東北亞、黃河中游仰韶農業人群以及山東大汶口文化人群等多重來源,揭示了距今5000年前后遼西、中原與山東地區復雜的基因交流網絡,為紅山文化晚期人群向西南遷徙提供了科學證據。
更令人驚訝的是,一號積石冢還出土了一件“彩繪熊首泥塑”。它寬約20厘米,制作工藝包含塑形、鋪設彩色石塊、涂刷白灰地仗層及彩繪等多道工序,表面保留紅、白、黑等礦物顏料痕跡。對其表面曲面熒光測試后發現,有鈣、鐵、錳、鈦等多種化學元素。
對此,不少專家認為“彩繪熊首泥塑”的發現,不但與遼西地區紅山文化“女神廟”中的“熊泥塑”殘塊相契合,也與黃帝部族“有熊氏”相關聯,將上古傳說與考古實證的對話推向更深層次。
一個冀西北視角:詮釋從“三岔口”到“古文化熔爐”
紅山文化與中華文明起源研究緊密相關。
1982年,著名考古學家蘇秉琦在蔚縣三關遺址提出,張家口是中原與北方古文化接觸的“三岔口”。如今,張家口地區已發現兩百余座積石冢、八十余處新石器時代遺址,空前豐富的考古材料將“三岔口”升華為一個活躍的“古文化熔爐”。
鄭家溝遺址的發掘,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紅山文化研究的一扇大門。近年的考古發掘表明,這里不僅出現了紅山文化高等級玉禮器和復雜祭祀體系,同時融匯了中原仰韶文化、河套地區廟子溝文化的因素,在發展中與地方文化相適應并產生了新變化。
“在制度表達上承襲紅山核心理念,在社會結構上結合本土與紅山禮制經驗,最終在互動中建構起文化認同。”張文瑞認為,這種多元文化的碰撞與融合,生動展現了中華文明“多元一體”格局的早期形成過程,實證了河北北部,特別是張家口地區,是紅山文化晚期的一個重要區域禮儀中心。
鄭家溝遺址,如同一部鐫刻在泥土與石塊上的史詩,將中華文明探源的“冀西北視角”推至歷史舞臺前方,講述著五千年前中華大地上不同人群遷徙、交匯、融合的壯闊故事。
“鄭家溝遺址為相關研究提供了寶貴范本。它的入選,是對其學術價值的肯定,更是對河北持之以恒深耕考古、致力于文明探源事業的褒獎。”河北省文物局考古處處長賈金標表示,這是河北積極投身重大考古項目“考古中國——紅山社會文明化進程研究”的縮影。近年來,河北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視考古工作,在機構設置、經費保障、科技考古實驗室建設、跨區域合作等方面給予大力支持。
燕趙大地,古老而充滿生機。
從“邊緣”到“中心”、從“考古學文化”向“古國文明”、從零星發現到系統研究……“在這片古老而充滿生機的大地上,關于中華文明起源的探索,仍在持續向前。我們將繼續推進河北紅山文化發掘與研究,開展區域系統調查,同時加強科技考古能力建設,為文明探源研究貢獻更多的河北力量。”河北省文物局局長羅向軍表示。(河北日報記者 龔正龍)
記者手記
凝望來自泥土深處的文明之光
“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要到哪里去?”
紅彤彤的朝陽,暈染著蘇醒的大地。行走于兩處考古遺址現場,“蘇格拉底之問”不斷浮現在記者和考古工作者的心頭——
陽原新廟莊遺址上,寒風掠過堅硬的土層。王法崗研究員蹲在一處探方內:“這是揭露的1.8萬年至1.3萬年間的‘石料熱處理’現場,展示了舊石器時代晚期古人類的熱處理技術。”百公里外,宣化鄭家溝村的群山之間,龔湛清領隊指向一處層層石塊壘砌的墻:“五千多年前,古人在這里壘起精神家園。”
時光的刻度,在2026年立春之日格外耀眼——新廟莊遺址與鄭家溝遺址,河北大地上這分屬舊、新石器時代的兩處遺址,雙雙入選“2025年中國考古新成果”,這無疑開創了河北考古史新紀錄。
時間的地層——
新廟莊遺址如同一部打開的地質編年史。從12萬年前的第一堆篝火,到4.5萬年前的刻劃符號,再到3萬年前的小石葉、1.8萬年前的“石器工廠”……呈現出一部連續演進的技術史詩,為探索東亞早期現代人的演化提供了關鍵證據。這種連續性,正是中華文明綿延不絕的基因。
遷徙的坐標——
自鄭家溝遺址一號積石冢制高點眺望,三層石墻如“同心圓”展開,90余座墓葬有序分布。遠處,燕山、陰山、太行山山脈交匯。“出土的玉器,既有紅山文化的典型特征,又在組合方式、葬俗習慣上展現出本地特色。這是紅山先民遷徙至此后的文化再創造。”龔湛清說。
前者在東方人類演化尺度上展現連續性;后者在文明形成尺度上展現融合性—— 這些是極重要的特質。河北考古發現,再次證明了這片土地在中華文明形成過程中的關鍵地位。
“我們小時候在這里放羊,哪知道腳下埋著這么長的歷史。”采訪中,曾遇到當地幾位老鄉,他們質樸的話里透著自豪。
考古工作,最終要回答“我們是誰、從何處來”。
“雙星”閃耀,是考古學術上的突破,更是文化自信的彰顯。新廟莊遺址告訴世界:在東方,人類發展之路獨立而連續;鄭家溝遺址表明:中華文明的形成,是多元文化在交融中創新、在差異中求同。
從泥河灣盆地百萬年的人類活動史,到張家口地區作為“古文化熔爐”的樞紐;從“滿天星斗”到“多元一體”……河北大地上,每一寸黃土都可能埋藏文明密碼;每一次科學發掘,都是在續寫記憶的新篇。
天地遼闊,星辰閃耀。來自泥土深處的文明之光,正穿越時空,照亮未來之路。
(文/河北日報記者 龔正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