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河北廣播電視臺冀時客戶端
責編:李帆
時間:2025-12-16 16:49:30

白富貴在長城腳下的小山村尋找的不僅是一塊藏有求婚戒指的磚,更是一段被遺忘的抗戰歷史和一座現代人精神家園的根基。
長城磚突然丟了——這塊空心磚里不僅藏有白富貴買給馬小雪的戒指,還鐫刻著一場鮮為人知的抗戰中犧牲戰士的名字。當皮影戲劇團演員兼長城保護員的白富貴踏上尋磚之路,一場跨越時空的文化追尋就此展開……
電影《尋磚》這部由河北青年導演李偉執導的作品,以其獨特的“在地性”表達,通過對一塊長城磚的追尋,將個人情感、集體記憶與文化傳承巧妙編織,展現了當代中國文化表達的自信與創新。
尋磚之旅的人物弧光:立體鮮活的鄉土人物圖譜
《尋磚》塑造了一系列扎根于冀東土地的鮮活人物,他們不再是傳統文化符號的簡單載體,而是有血有肉、充滿矛盾的復雜個體。

白富貴這一角色打破了以往農村青年要么叛逆現代、要么保守傳統的二元對立模式。他既是皮影戲藝人,會刻皮影、唱戲,又是兼職長城保護員,這兩種身份自然融合于他的日常生活。電影沒有刻意賦予他“傳承傳統文化”的神圣使命,而是讓他為了心愛的姑娘馬小雪,用刻皮影的技藝刻制戒指,把買來的戒指藏在長城磚里。當磚塊丟失后,他的尋磚動機最初純粹是為了找回愛情信物。
白富貴的父親是另一位關鍵人物,他守護長城一輩子,對兒子有著深沉的囑托。老鄭這個角色則連接了歷史與現實——作為砂石料場老板的父親,他不遠千里來尋父親當年的足跡。
隨著劇情推進,這些普通人在尋磚過程中逐漸發現了磚塊承載的歷史重量,他們的個人情感與集體記憶由此產生同頻共振。這種從“小我”到“大我”的轉變自然而真實,展現了普通人內心深處潛藏的文化自覺與家國情懷。
敘事策略的交融:溫暖現實主義與夸張荒誕手法的結合運用
《尋磚》采用了一種獨特的敘事策略,將扎根生活的現實主義與適度夸張的荒誕元素巧妙融合,形成了“泥土中長出的故事”這一獨特美學。

電影中的現實主義根植于對冀東地區日常生活的細膩描繪。村民在長城上放羊破壞墻體卻又是生存之道;村里要發展經濟引來的砂石料廠與長城保護形成沖突。這些戲劇沖突是現實生活的真實寫照,推動著情節的自然發展,使觀眾能夠從自身經驗中找到共鳴點。
與這些現實主義描寫形成對比的,是影片中精心設計的荒誕巧合:投資方被破窗而入的石塊砸中額頭;老鄭恰好是砂石料場老板的父親;輪胎撞上古董攤瓷瓶;“大人,扶下!”被誤聽為約會地點“大人斧下”……這些既為影片增添了喜劇色彩,又“透著生活的真實,蘊含著現實的邏輯”,讓觀眾在笑聲中觀照現實生活的種種可能。
中國電影學派的當代回響:在地性表達的創新實踐
《尋磚》體現了中國電影學派在新時代的發展與創新,特別是通過“在地性”表達策略,實現了地域文化與普遍價值的有機統一。

電影的“在地性”體現在多個層面:全程在河北遷安取景拍攝,對白全部使用冀東方言,配樂取材于冀東民間音樂與傳統民歌《繡燈籠》,關鍵文化符號皮影戲貫穿始終。這些元素不單純是簡單的民俗展覽,而是與人物塑造、情節推進緊密融合。皮影戲不僅是主人公的職業,也是他表達情感的方式,更在劇情中起到推動故事發展的作用。
與以往電影中常見的對傳統文化的批判反思不同,《尋磚》展現了一種更加自信從容的文化態度。傳統文化不再是被審視的對象,而是如空氣般自然存在于人物生活之中。電影結尾處,山海關、嘉峪關、金山嶺等長城精華地段的航拍畫面,以及片尾字幕時水墨長城的底圖,將“在地性”的指向從冀東小城擴展至遼闊神州,完成了從地方到國家的情感升華。
“舊文化”的當代隱喻:長城磚的多重符號意義
電影中“尋磚”的“磚”是一個豐富的隱喻符號,它同時承載著多重文化意義,體現了“舊文化”在當代的轉化與新生。

這塊長城磚表面上是白富貴藏戒指的“保險柜”,實則是一枚抗戰時期的“情報磚”,老石匠曾用它傳遞情報,并在磚上刻下犧牲戰士的名字。磚塊的這一雙重功能將個人情感與集體記憶、當下現實與歷史過往緊密連接。
電影中的皮影戲同樣具有隱喻意義。它不僅是地方傳統文化的代表,也象征著一代代人將歷史故事、價值觀念通過光影傳遞下去的文化機制。當白富貴用刻皮影的技藝為愛人刻制戒指時,傳統技藝便自然而然地轉化為當代情感表達的工具。
這些“舊文化”元素在電影中并未被簡單地供奉或批判,而是被自然地融入當代生活,成為人物身份認同與傳遞感情的有機組成部分,展現了傳統文化在當代社會的存續方式與價值再生。
文化自信的影像表達:尋找中的回歸與認同重構
《尋磚》通過一個看似簡單的尋物故事,探討了當代中國文化自信的生成機制與表達方式,體現了新時代中國電影的文化自覺。

影片中“尋找”的過程象征著對文化根源的追溯。白富貴最初尋磚是為了個人愛情,但隨著尋找深入,他逐漸意識到磚塊承載的歷史重量——刻有抗戰烈士英名的磚塊成為連接個人與集體、當下與歷史的物質載體。
村民們最初對長城保護與經濟發展之間的矛盾感到困惑,但最終共同認識到:“咱沙石堡的人,不能為了口吃的,連良心都不要了!” 這一認識轉變過程,展現了普通人在面對傳統與現代、保護與發展等議題時的價值選擇與文化覺醒。
電影似乎在刻意減免宏大敘事的說教方式,而是將文化傳承、家國情懷等主題“隱藏在青年男女深情的愛戀里,藏在守護了一輩子長城的父親對兒子的諄諄囑托里”,通過個體經驗喚起觀眾的情感共鳴與文化認同。這種敘事策略體現了新時代中國文化表達的自信——不再需要刻意強調文化的獨特性或優越性,而是通過講述普通中國人的生活故事,自然展現文化的內在價值與當代意義。
當電影結尾的航拍鏡頭掠過山海關、嘉峪關、金山嶺,古老的長城在銀幕上延伸成一道連接歷史與當下的文化脊梁。白富貴最終找到的不僅是一塊磚,更是沙石堡人共同守護的精神家園。
那塊刻有烈士名字的長城磚被重新安置在它應有的位置,成為連接過去與現在、個人與集體的文化坐標。皮影戲的光影繼續在鄉村舞臺上跳躍,將一代又一代人的故事用這樣的方式講給一代又一代人……
作者:河北廣播電視臺融媒體新聞中心 楊澤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