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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疆路上的“冀疆故事”——《情滿天山》的創作之道 聶楠

來源:河北廣播電視臺冀時客戶端

責編:趙軍

時間:2022-07-02 08:57:49

電影《情滿天山》是近些年不可多得的立足援疆干部人才群像的藝術精品。對于很多人而言,“援疆”這個詞匯只是一個概念,其具體內容是什么?身處其中的人有著怎樣的感受?這些問題只能從零散的新聞報道中探知一二。電影《情滿天山》用全景式、細致的光影鏡像為我們書寫了答案,讓我們如此直觀的了解“援疆”這一國家政策實施的實際面貌,從父子兩代人的援疆故事,感受到援疆這一充滿艱辛而又光輝的歷程。該片主創團隊對一代代援疆干部人才的典型人物、典型故事深入而豐富的挖掘,深情推出了這部有突出亮點與價值的優秀電影。《情滿天山》以其體現民族精神與時代精神的題材、豐富的敘事層次、生動飽滿的人物形象、客觀寫實的情感表達,以及符合當下觀眾審美情趣的藝術創作手法,探究該片的創作之道,對當下主旋律影視劇的創作有著諸多啟示。

 一、《情滿天山》的創作亮點

在銀幕上呈現真實的援疆干部工作、生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何準確把握人物和時代的關系?如何讓援疆干部既光芒四射又貼近生活?《情滿天山》并不是“取一點感動,隨意點染”,難能可貴的是,該片主創團隊知難而進,在三年拍攝援疆題材系列短片的過程中,積累了大量的援疆干部與當地少數民族群眾的感人故事。這一切都建立在真人真事的基礎上,停留在“生活的屋檐下”,咀嚼普通人事的悲歡。以更具當代性、現實性的藝術定位重現一代代援疆干部人才的奮斗與犧牲,將他們的個人成長、生活境遇、情感與工作生活同社會大背景緊密融合,唱響援疆工作者的聲音,并賦予了主旋律題材豐富的藝術創作素材,向我們奉獻出這部亮點迭出的精品佳作。該片的亮點突出地體現為三感“自然景觀的美感、生活的質感、生命的情感”。

(一)自然景觀的美感

在電影創作中影像如何進行表達是其核心和精髓。安德烈·巴贊曾描述“影像有別于繪畫,遵循自己的美學原則,影像的美學潛在特性在于揭示真實。”《情滿天山》力求實景創作,取景于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河北石家莊、秦皇島等多地輾轉,攝制組用數臺攝影機和航拍器捕捉新疆的壯闊美景。該片對自然地域環境的多次呈現,不僅讓觀眾對新疆有著直觀的印象,并且在增強電影畫面美感的同時,又將自然景觀與影片多重語義表達相結合。在電影中呈現為人物與自然的和諧對應關系,以及人物與自然的對立關系,以此凸顯援疆干部“援疆之路”的不易與艱辛。

影片開始,寥寥數語將今天和過去鑲嵌在歷史中,“天山!這就是我父親日思夜想的魂牽夢縈的地方,這就是他日日夜夜給我講述的那個故事發生的地方?!睍r間回轉到二十五年前的場景,老一代援疆人坐著火車進疆,隨著沿途巍峨雄渾的天山帶給援疆人的震撼,喬建華抑制不住內心激動之情,高呼:“新疆,我來了!”隨著鏡頭的拉開,映入眼簾的是高聳入藍天白云之中的天山,也傳達著援疆人對這片土地的深情,一代代援疆干部人才在這片土地上揮灑的青春與熱血,使得這片土地早已成為他們的故鄉,喬建華心心念念的“新疆景觀”早已轉換為主體對客觀世界的情感選擇。李澤厚在《美的歷程》中認為人是審美能力的擁有者,而影片中自然景觀呈現正是給我們一種“悅耳悅目”、“悅心悅意”的審美享受,同時也營造出一種情景交融的唯美藝術情境。影片對自然景觀的呈現,不僅營造出情致化的美感,而且自然景觀也成為人物形象塑造的有力表達。在迎接喬建華的片段中,連長阿爾斯楞熱情地牽來農場最好的馬,以草原上最高禮遇歡迎喬建華,在篝火的映入下,白色的氈房升起裊裊炊煙,馬群在草原上休憩,人們席地而坐背后是群山環繞,在這樣唯美的環境中,阿爾斯楞彈起托布秀爾唱起草原歌曲,喬建華被新疆人民的善良熱情、質樸豪邁所感染,跟著一起放聲高歌。當喬建華成功改良出黑頭羊品種時,鏡頭搖過遼闊的巴音布魯克草原,黑頭羊遍布“九曲十八彎”的開都河,連長阿爾斯楞看著此情此景留下激動地熱淚。影片將自然景觀與人物形象塑造有機結合,展現一幅景美、人美、情更美的鏡像。

隨著主人公喬小山在援疆工作中的成長,也慢慢理解了父親喬建華對新疆的感情。影片最后,他來到父親曾經工作的地方,尋找父親的老戰友、托布秀爾的主人阿爾斯楞連長,得知父親與阿爾斯楞在尋找從羊圈跑出的羊群時,一場罕見的沙塵暴卷土而來,狂風裹挾著沙土鋪天蓋地,阿爾斯楞為了保護父親不幸失去寶貴的生命。影片通過展示草原時而出現的惡劣自然環境,來凸顯老一代援疆人艱苦卓絕的戰斗力,以及歌頌阿爾斯楞連長英勇的革命品質。正是通過展示新疆風景迥異的自然環境,在增強藝術表現力的同時,也成為人物塑造、深化主題的重要元素。影片多處使用了空鏡頭,將連綿起伏的雪山草地、一望無際的戈壁沙漠、蜿蜒向無盡的九曲十八彎、南疆鄉土田園風光等極具特色的新疆自然地域景觀與霍拉山村各族人民質樸善良、援疆干部人才博大之情融為一體。透過自然景觀的書寫,其中也蘊含了新疆各族人民對鄉村發展美好生活的期許。

(二)生活的質感

電影《情滿天山》通過生動的敘事和真實的生活場景拉近了劇中人物與觀眾之間的距離,充滿電影藝術的魅力,盡管沒有轟轟烈烈的場面和大起大落的情節,卻在精心打造的劇情中演繹出多個出彩的場景。例如,喬小山剛來到結對親戚肉孜坦木大叔和沙代提大嬸家,就因肉孜坦木大叔動手打大嬸焦急不已,既聽不懂維吾爾語,也不知道如何處理,無助地喬小山站在村口喊著確杰書記;喬小山吃不慣新疆飯,到商店買餅干充饑,老板琪琪格告訴他,“你們這些漢族干部一來到這,我的生意就好得很”;這些場景將眾多援疆干部人才的親身經歷濃縮在喬小山身上。再如,為了補貼家用,家中的頂梁柱肉孜坦木大叔在旅游旺季去旅游區給游客打馕,正逢農作物豐收,喬小山望著四十畝地辣椒發愁,然而霍拉山村工作隊和援疆干部人才們齊上陣解決了沙代提大嬸家的難事,這些典型故事的發掘也使得影片中的人物與情感更為可感、可信。

影片不僅著力再現真實的生活場景,也在竭力發掘出奇的亮點,別出心裁地營造富于戲劇性的場景和氛圍。例如,影片一開始就暗含肉孜坦木大叔的“男權中心”觀念與援疆干部消除此觀念的戲劇線。從肉孜坦木大叔因打沙代提大嬸拒絕寫檢討,到喬小山說服肉孜坦木大叔在全村人的面前對沙代提大嬸道歉;從肉孜坦木大叔認為男人是不能做飯的,到喬小山用實際行動告訴肉孜坦木大叔什么是真正的男人;在這條戲劇線的最后,肉孜坦木大叔在所有人的期待中親自給沙代提大嬸倒茶,喬小山一直努力消除肉孜坦木大叔對女性的歧視,能為沙代提大嬸倒茶看似是一件小事,卻是喬小山在做肉孜坦木大叔思想工作成績的體現。這些場景看似尋常又處處充滿戲劇性張力,正是對援疆干部人才群像、眾多援疆故事的發掘、打磨與呈現,將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各族群眾特有的生活情趣,與援疆干部人才幫扶結對親戚的生產場景,呈現出別樣的景觀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記。

《情滿天山》圍繞援疆工作這一主題,構筑了年輕援疆干部人才喬小山、老一代援疆前輩喬建華、當地農牧民、村干部等完整的人物圖譜。他們身上被賦予的形象特質是現實環境所賦予的,被放大的是作為群體而存在的個性特征,具體到每一個角色也都具有各自的獨特個性、處事邏輯和成長軌跡。那些與喬小山形影不離、相伴相隨的援疆同事,在霍拉山村支教的張老師;熱情善良的蒙古族姑娘琪琪格;還有對喬小山關心關照的確杰書記,盡管他們不是主要人物,但影像賦予他們生動而飽滿的人物形象,對于推動情節發展和營造援疆干部光芒四射又貼近生活的形象起到了重要作用。

(三)生命的情感

飽含真摯的情感、對生命的敬畏與尊重在喬建華身上展現的淋漓盡致,在影片中我們看到了老一代援疆前輩對生命、對自然、對工作的熱愛。在江愛國的講述中,父親喬建華把羊看得比他的孩子還重要,對這片土地的熱愛,體現在收留了遺棄的嬰孩巴圖,并將他撫養長大。物品在影像中也寄托了生命的情感。托布秀爾在影片中多次出現,它不僅是一件有紀念意義的老物件,更寄托了喬建華與阿爾斯楞之間深深的革命戰友之情,還承載著父親喬建華對新疆的無限深情。在病情高危的時候,喬建華口中吶吶自語:“回新疆...回新疆”,當回到了魂牽夢繞的新疆,讓我們感受到一位老人一輩子心懷新疆的深情。

影片四次出現唐代著名詩人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川》中的名句“城闕輔三秦,風煙望五津”。與喬建華的援疆之路相呼應,在影片最后,喬小山教給結對親戚家的孩子哈力克背誦這首詩。從詩歌中詩人的志向高遠,豪邁磊落,再至喬建華在萬里長城起點老龍頭教巴圖、喬小山背誦,“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喬建華雖人在河北,但心在新疆,影像通過畫外音出現的詩句,跨越了一個極為廣闊的地域空間和心理空間,只要四海之內有一知己在,便能夠將遠在天涯轉化為近在咫尺。只要心靈相通,便可不受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始終都能感受到援疆之情,這種感情在一次次出現的誦讀中,升華成一種信念、一種精神力量,憑借這種援疆精神力量,喬小山在被批評為“不合格的親戚”中、在突破心理障礙中,在挫折中終于明白“援疆要從心開始”,成長為一名合格的親戚,喬小山在霍拉山村的工作讓他也感受到了“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的這一情感,隔著銀幕的我們也感受到這種信念和力量的感召。

《情滿天山》從生命的情感出發塑造人物,在父子、戰友之間建構起一種親情敘事模式;對“援疆奉獻精神”進行藝術禮贊,具有高度的藝術質地和動人的情感力量,用優秀傳統文化的思想精華和道德精髓支撐人物行動與精神建構,豐富并拓展了援疆干部群體形象。這些出彩的亮點,不僅使該片一次又一次地達到戲劇性高潮,而且有力地塑造了援疆干部人才不懈奮斗的光輝形象。

二、《情滿天山》的創作價值

作為主旋律題材電影作品,《情滿天山》呈現了突出的藝術價值與思想價值。

(一)藝術價值

其一,以小見大。該片并沒有通過大事件、大人物的鋪敘和展開來以“大”寫“大”,而是著力選擇了現實中的各族群眾、基層援疆干部人才,圍繞這些小故事、小細節,用這些“小”來呈現“大”,以小見大地呈現出真實細膩的日常生活狀態。這使得電影更接地氣,令人有真切與真誠之感。

其二,以情說理。影片正是挖掘人物內在的情感表達,在戰友之情、親戚之情的豐富延展中表達樸素而深刻的家國情懷。都從不同側面表達出各族群眾對于過上美好富足生活的向往,以及援疆干部人才不忘初心使命,帶領各族人民走向富裕道路的決心。

其三,可感的影調。影片用鮮明亮麗的來畫面色調表現現在時空,喬建華的敘事線用灰色影調來呈現。無論是線、調、色、形等藝術要素的呈現,還是結構、節奏、旋律等藝術觀念的運用,均以過去時空和現在時空極具辨識度的、可以讓觀眾感知到的影調,進而揭示援疆干部人才真實的工作與生活,所呈現和折射出的文化內涵和藝術理念令人回味。

其四,獨特的敘事方式。《情滿天山》采用了相對個人化的視角展開講述,卻并未拘泥于純粹的個人化體驗,而是在影片采用人物線、故事線、情感線等多線交叉并進的敘事以及倒敘的方式,將現實時空與過去時空交替展現在觀眾眼前,隨著喬小山在霍拉山村開展工作時的碰壁、挫折,導演有意將影像畫面加上一層灰色蒙版,凸顯老一代援疆人喬建華的工作、家庭與生活,并將其視點轉化為電影敘事的第四視點,即全知視角開始了老一代援疆人喬建華的故事,與主旋律影視劇常見的宏大敘事還是有著較為明顯的辨識度。

(二)思想價值

該片在還原真實生活場景和故事的同時也在挖掘背后深刻的思想內涵。這里既有對老一代援疆前輩初心不改、奉獻邊疆、艱苦創業的生動表現,更有新一代援疆人的接力傳承、奉獻擔當。一批批援疆干部人才在天山南北廣袤的大地上,揮灑汗水,奉獻真情,把初心和使命寫在新疆大地上,喬小山在援疆經歷中既承載使命、信念、也包含奮斗、磨礪。最終成為一名合格的援疆干部人才。該片毫無保留地展現了援疆干部人才的愛國愛疆、傾心傾力的精神狀態,對援疆精神深入精到的挖掘,真實的、腳踩大地的創作方式,并以獨特的影像形態予以表達和呈現。因此,該片的思想價值是顯而易見的。

三、《情滿天山》的創作啟示

從《情滿天山》的創作中,我們可以獲得諸多關于電影創作的啟示,特別是一部優秀的援疆題材電影要想成功,離不開以下幾個方面:

(一)有溫度、有情懷、有大愛的創作態度

《情滿天山》上映后,收到觀眾滿滿的好評,從中可見,該片主創沒有做應景文章或應付制作,而是帶著對“一代又一代援疆人”的致敬,以真誠和嚴謹的創作態度,扎根火熱的現實生活,在大量的采風中獲得影片創作靈感。因此,該片無論是在客觀事實還是人物情感上給人帶來的說服力和可信度都是無與倫比的,是經得起歷史考驗的。如果沒有這樣真誠而嚴謹的創作態度,只流于表象化的去做應景之作,是絕不會達到目前這樣的高度和深度的。

(二)不懈積累與打磨的創作功力

在主創團隊不懈努力與精心的劇本打磨中,對該片人物、故事和細節的精益求精,尤其是自然景觀的美感、生活的質感、生命的情感這些亮點的設計與安排,都彰顯出他們孜孜不倦、追求卓越的創作態度,體現出他們深厚積累、反復打磨的創作功力。從影片中每一個人物的塑造,到每一個情節的設計,再到每一處細節的雕琢,都為該片能夠達到如此高的藝術質量提供了有力的支撐。也正是這種不懈積累與打磨的創作功力,讓該片在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上得到了高度統一,這些都值得我們在今后的電影創作中去反復思考探究。

總的來說,電影《情滿天山》是一部連接河北新疆大情大愛的電影,為新時代援疆題材電影的創作積累了新的經驗,其中的亮點與價值都為我們今后的同類電影創作提供了多方面的啟示,值得我們仔細品讀。《情滿天山》銀幕敘述的力量更在于將這種感動轉化為細流涓涓的情感之河,潤物細無聲地靜靜流淌,卻在迴轉之間猛然沖決你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作者系新疆大學中國語言文學學院博士碩士生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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